新加坡懷舊篇‧走進老街看小坡

  • 新加坡小坡美芝律通往大馬路橫街的連城街:樓下過去的咖啡店、餐館酒吧,現改為家庭用品店,而樓上是海南人的“咕哩間(公司房)”(是筆者住過的成順行船館)。(圖:印尼星洲日報)

路過小坡,於我倍增親切感和溫馨,甚至時而駐足呆望幾條都隱藏多少具有歷史和文化的老街陋巷都被翻新重建而失去了昔日的光采,總是帶著幾分傷感,嘆息物換星移之變化,以致故人舊事一湧而至腦際不休…故至今難以忘懷。尤其是美芝律(海墘路)對面的分義直通大馬路的連城街(原是富豪次子佘連城而命名),印象頗為深刻,因是我少時經常出入的地方,而那街此巷都有海南人的“咕哩間(公司房)”皆為海南人之維生尋活棲息地。因我早期“免費投資”擁有IC綠卡,長居於此而引以為“榮”。

那時候,住在這些地方都很方便,對面就是美芝律“馬打厝﹝警察局)”所以治安良好,“三牲仔(私會黨徒)”哪敢在太歲頭上動“武”或在這一帶出沒。而且兩間戲院相連的“新娛樂”和“曼務羅”可惜皆被拆平重建成為“邵氏大廈(商場另設太子、翡翠戲院)以及海南街口和美芝律背後近海一帶昔日稱為”海南公司”(船員上下的渡頭),尚有那些港灣裡千帆百桅的島際小輪船都巳消失或遷往紅燈碼頭防波堤內海上。令人失去杯舊的空間大失所望,而且面對ˉ一切舊街新景,既使老屋仍然健在;但有些呈現“人去樓空景依舊”之慘狀,不禁感慨萬千,徒嘆奈何,此言向誰說?

尤為甚者,我少時常到連城街隔街陳桂蘭巷早市買菜的臨時巴殺,如今也巳消聲匿跡不知遷往何處,甚至只留下一行列的商店住戶和七層樓老旅館,而同街對面的建築包括落成林茶樓也被拆平化為公共花園,拜“除舊立新”城市建設的發展之賜,如今演變成為夜間燈火輝煌的世界之“消金窩”(走廊酒吧歌廳),甚至延續至美芝律一帶走廊,專為老外遊客尤其是海員而設,更可憐的是對面街的百年歷史也曾被日軍飛機轟炸過的鐵架構成的“鐵巴殺”,與二十間、碗店口老雜貨店屋以及峇厘巷口、梧槽海邊一帶專售印尼土產的老店厝皆己被拆除重建,而一躍成為連接加東的“東海岸高速公路大橋”,以及平地升起的雄偉壯觀之“黃金大商廈”,幸好由萊佛士花五千元交東印度公司所建的百年高齡的蘇丹回教堂乃屹立不動,以及其周圍如阿拉伯街工藝品、寶石店尚暫被政府格外“開恩”而保持原狀,由於地契期限99年,遲早逾期老店屋都會輪到遭受“無妄之災”哪能逃得了?

至於小坡戰前與大坡牛車水最熱鬧夜市分庭抗禮的“白沙浮(武夷士街)夜市”因以物價低廉及餐飲業繁盛為聞名,加上入夜有許多“阿官”(陰陽人)出現街頭,故吸引不少老外遊客蜂湧而至此“獵奇”。如今此情此景早巳走入歷史,而演變成為白沙浮廠場(Bugis Juction)和地鐵站,為小坡追回昔日光采!

堪值一提的是大馬路具有歷史意義的幾間老戲院:如原名中國戲院;日治時期被日軍改為“興亞”的光華和戰前中華公學原址關閉後改為奧迪安戲院;尚有鉆石、同樂、首都等戲院,甚至曾於一世戰德國戰敗被政府沒收拍賣的150年歷史之德國神農藥房也皆隨之蕩然無存了,人們真不明白,他們老是拿像傳家寶的古代建築開刀、而不讓人懷舊珍惜。只有戰前最高而居高臨下的陸運濤所建之國泰大廈(日治時期改名大東亞戲院)、曾成為日治時期日軍司令部大本營,如今巳披上新裝趕上時尚了。

再說新加坡往昔最出名的結霜廊(結霜廠而得名)的賊貨市場;今為Sungei Road(港墘街),但己化整為零分散到梧槽中心公園裡擺攤,而專售舊貨的當票、鐘表、收音機、鋼筆、軍鞋、舊錢幣等,如今巳被克拉碼頭夜市中心所取代稱為舊貨市場,而且規模較大但只限於禮拜天開業。只有餐飲業酒吧照常招徠顧客。

至於戰前所遺留下來的三大遊樂場:日治時期曾為英軍俘虜營的快樂世界、尚有那時仍舊開放營業的新世界以及現在改為世界城的曾為日軍營房的大世界也都被時代所淘汰了。

如今在新加坡,所有的百年高齡老街或老店屋,經過時代之修飾刷新後,老街景緻尚存,但面貌巳換然一新,導至老街當年的魅力巳一去不返,老街的歷史也消失在時代的洪流中,真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步入暮年,總會對昔日住過的地方產生感情的持續,而掀起尋根憶舊情懷,雖則“尋根需趁有根時”,但我畢竟是個過客,哪能像本地人那樣閑情逸致地、澈底追根尋源把一串串隱藏在時光墜道的陳年往事,毫無保留地神奇地掏出畫面,這是我一生最感覺遺憾不過的;可是,歷史回眸,滄桑如煙消失,如果時光能倒流該多好,我願再次投入小坡的懷抱重續前緣過著少時流浪的生活,這是我對留住記憶之往昔的石叻坡(新加坡舊稱)、念念不忘的熱衷與感受!小坡故事多,要說也說不完!我是會再去跟她敘舊的……。

印尼星洲日報‧文/圖:紅方‧2013.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