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當年的神州歡樂遊

很多年之前,我還在旅行社兼職工作,這是我自尋旅遊工作經驗的開始。當時並不太計較薪酬,也不喜歡刻板的辦公室工作,就像我喜歡自由創作的寫作一樣。於是有一天,我提出自己出資去大陸幾個地方招生意,公司的人無可無不可。就這樣我單鎗匹馬地出發了,按自己想的路程並用最節省的方法坐火車去那些能靠大學同學或校友協助安排的城市。那是1990年一段很開心很難忘的旅程。

廣西的南寧是中國的古城

第一站是廣西的南寧,這是廣西的省會。記得那時我買了軟席臥鋪的票,當年在中國購買這種軟臥車票的人是有級別的,憑單位證明買票。那些年的老百姓還相當友善,看到香港同胞的我們更多關照。雖然軟臥的床鋪也不是很舒服,但只是十幾小時,對我來說無所謂,畢竟我在那裡生活了十多年之久,早已習慣了。首次到南寧的我,感覺是與廣州有很多相同之處,但也有不少區別。那裡的市民比廣州人友善並溫和得多,問路時最感覺得到。我曾在廣州問路時,那人向我指相反的路,害我走了很多冤枉路。但在南寧就不同,他們相對熱情也誠懇得多。

南寧市給我的深刻感覺是馬路旁多種大樹,因此空氣清新得多,就會感覺這城市特別乾淨。這也是與中國內地很多城市不同之處,我去過不少地方,有了比較。當我和廣西的朋友談起時,他們都感到很驕傲。首次去廣西時,其實我還沒找到更多同學,只找到一位文革時的同一派戰友吳彪。因我常去北京和戰友們相聚,他們告訴我如去廣西可以找吳彪。我就從香港聯絡了他,讓他到火車站接我,幫我安排住賓館的問題。見了面才知他已改回原名:吳炳貴,文革時感到這名字太俗氣就改了個當時很紅的名:“彪”。多年不見那一刻相聚,我也改不了口,仍是習慣稱呼吳彪。相對其他學友,他比較多一些時間,因為他的工作有點像經商,有生意才做,有時還要到其他地方找生意。他還曾帶一大堆的香蕉去北京,說賣不完就給同學吃也好。

南寧的民風不錯,很淳樸自然,我就隨處逛逛並看看街景,也吃吃可口的廣西小食。南寧這城市雖然不是豪華如上海北京那樣,但感覺是另一種滋味。始終覺得:“這才是在中國”。全世界只知道“桂林山水甲天下”,其實南寧是中國的古城,有城市的容貌,也有鄉鎮的美和寧,對旅遊者來說更有看頭。街頭小食是民眾道地的食物,堪稱美味。曾經一吃再吃都會鍾情的就是湯米粉了,與我們印尼吃的細細長長的米粉完全不同,那是較粗、有嚼勁的米粉。我形容不出來,但總有想再去吃的衝動。其實是很普通的食品,有點像我們的雞麵(Mie Ayam)那樣用一種佐料澆到煮好的米粉中,有湯,當那熱騰騰的碗端到眼前時,那香味就樸面而來,香極了…。此時此刻,請我吃的吳彪說看到我的食相就想起大學時期的我。

當年首次去南寧,我不是去旅遊,而是工作找生意。但從那時開始,我就覺得廣西是旅遊業應該去的地方:山美、水美、人美;值得花錢去旅遊。後來我幫弟弟的旅行社做領隊帶了印尼的旅遊團時,第一站就是桂林,發現大多數人都沖著桂林、陽朔山水去遊,而把南寧忽略了。我個人則自那以後去南寧的次數竟越來越多,多是陪同想投資的外國人或台灣人去洽談;後來甚至作為印尼的東盟代表團記者受邀請去參加大會。廣西與我確實有緣份。

在貴陽同學家裡親自包餃子

第二站是貴州的貴陽,這個地方名副其實:太陽很貴,去了三天都沒有見到過一天有陽光。除此以外,貴陽給我的感覺是民眾的衣著很大膽(對當時來說),按他們的話說是很“前衛”。那些女孩子們的打扮穿衣不會顯得土氣,時裝式樣也百花齊放。可能貴州也是少數民族多的地方,相對內陸地區就開放多了。我在貴陽同學較多,而且都是在文革時同一派的戰友,大家久別相逢份外開心。任職銀行正行長的及淑文,曾和我同班,她一聽我來,就召集請大家一起吃飯。來吃飯的很多是普通職工,有些還是獲她安排工作的,地位較低,吃飯時有些拘束,她就開誠佈公地說:今天我是你們的學友,不要分你我,大家歡樂度過這一晚。我聽了就特別開心,也鼓勵大家放鬆身心,聊個痛快。飯飽酒暖後,當要結賬時,及淑文不離她的正直坦率跟飯館老闆說:你可不能算貴了呵,我們這裡有稅務局的、工商局的,隨時查賬!把我們笑得肚子痛。事後聽同學說,這種個體經營飯館還真的很便宜。興許那一招有效!不過後來,我自己去吃飯,感覺確實很便宜。那當然是我與北京、上海、廣州的比較,畢竟貴州深處內陸地區,是窮鄉僻壤那種地方,生活水準低很多。這也是地美水美人美的地方,愛旅遊的人不宜錯過。

在貴陽最難忘的還有:在同學家裡親自包餃子,一邊包一邊吃,非常痛快。每個人都下手自包,包好了的餃子就直接丟進鍋裡煮,大家滿身大汗,還不停地聊起當年在大學時的日子。現在看電影《那些年那些事》的故事情節,哪兒比得上我們當年?我們是一起度過人生集中了酸甜苦辣的生活啊,有笑有淚,永生難忘!

領略雲南的風土人情

在火車站揮手別過同學,離開貴陽後,就再去第三站:雲南。我當時不乘飛機而選擇搭火車,就是想一路觀看神州風景並領略風土人情。在這趟前往昆明的火車上和一對外國人老夫婦同房,軟席臥鋪是四個床位,老婦與我在下鋪,我們仨都很希望不要再有人進房。但火車規矩不能鎖門,每次都有人打開房門看看。幸虧後來車長瞭解我們是持外國護照的旅客,晚上時主動叫我們把房門鎖上,不讓別人進來。那一晚的路程我們都睡得很安寧。這一對老夫婦是美國來的知識份子。

抵達昆明時,我奔向翠湖賓館住宿。那是非常難忘的旅程開始。放下行李就到餐廳吃晚餐,一坐下,服務員就滿面笑容地接待遞上餐牌。我對她說:點甚麼菜呢?一個人吃最麻煩了。服務員說:您喜歡吃甚麼就點甚麼。我就點了一個過橋米線這個雲南特點,還問她:份量大嗎?她竟然說:您可以再點多幾種。我心裡想要我多花錢也不能浪費啊。她繼續推薦菜肴,指這指那是雲南特點,還說:您一定吃得完,別擔心。我只好勉為其難地點了三種菜肴。當菜肴端來時,我很驚訝:份量真的是很小,就又再點幾樣。幾乎我想吃的都給我點了,有菜有肉有湯外,還有雲南特點的佳餚,很豐富但不用擔心吃不完。那是完全按照個人的份量安排的一餐,吃完還有甜品、水果。我心花怒放,真是很別致的晚餐。賓館經理走來詢問:吃得好嗎?有甚麼意見可以坦誠提出來。臨走時,眼一掃看到牆上掛著“全國餐旅業冠軍”的錦緞。這間翠湖賓館給我留下了深刻難忘的印象,是我走遍神州大地各大小城市,第一次獲得餐旅的最大滿足。

昆明四季如春,百花齊放

當時次日,我在香港一位常去中國出差的校友也到了昆明,我還在香港時就告知了他,他正好也是這個時間要去雲南,就等我抵達後才直飛到昆明。我們會合一起見了當時還任雲南省長的校友,傾談得很開心。我則獲雲南的銀行高官校友派同學乘她的車去了雲南風景區玩個不亦樂乎,當然去了著名的石林觀賞個夠。在大理做軍官的校友邀請我去他那兒玩,他用吉普車送我去香格里拉欣賞美景,還到邊境看看呢。現在去旅遊的要花費不少,我卻不必出一分錢,他們都是我的戰友們,誠摯邀請盛意難卻。遺憾的是當時沒有甚麼照相留念。但深留在腦海裡。

昆明出名的是氣候四季如春,滿地都可見到百花齊放,很美很美。按理說如此溫暖氣候應該是潮濕的,但晚上我洗了一條牛仔褲,掛在洗澡房,第二天居然就乾了。這樣乾燥如北京真令我驚喜,有點喜歡這地方。想起1960年甫北歸時,其實我原本是獲分配到雲南昆明的,但帶我們姐妹的母親不準去,因父親之命是在北京讀書。就錯過了機會居住在這四季如春的好地方。

回程時就不坐火車了,直接從昆明搭飛機到深圳,從深圳乘直通巴士回港。不記得去了多少天,大概也近一個月。

回到香港的感覺:還是香港好!雖然抵達時,已經是家家戶戶燈火通明的夜晚,但多年來英國管治下,香港的安全與一切都像按部就班似的習慣,是我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印尼星洲日報‧文:楊金蓮)

印尼星洲日報‧文:楊金蓮‧2013.0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