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定遠‧從巴拿馬文件到天堂文件

去年5月,被泄漏出來的巴拿馬文件,震驚世界,剛剛,又有類似的天堂文件泄漏出來,再次震驚世界。巴拿馬文件指的是一家巴拿馬律師事務所泄漏的大批秘密文件,暴露了許多來自各地的達官顯要或大小企業,通過這家律師事務所,在巴拿馬這個離岸避稅中心,設立匿名空殼公司,作為洗錢的用途,這些黑錢有來自貪污的,有來自走私的,也有來自逃稅的。

天堂文件是指本月5日,由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公佈的1340萬份泄漏文件,是德國《南德意志報》一年前取得的,大部份文件來著名的逃稅天堂百慕大的一所名為阿普比(Appleby)的國際律師事務所。文件內容和巴拿馬文件相同,都是有關世界各國人士在百慕大設立的離岸匿名空殼公司的文件。根據初步透露出來的內容,牽涉到著名人物有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和查爾斯王子,美國商務部長羅斯,加拿大總理特魯多的幕僚布朗夫曼和加拿大前參議員柯伯等,還有中國演員趙薇和丈夫黃有龍,以及和前兩人有關聯的馬來西亞雲頂集團的林國泰;被曝光的跨國公司則有手機電腦公司蘋果(Apple)和運動用品公司耐克(Nike)等大企業。

天堂文件透露了蘋果和耐克兩公司“避稅”的細節,蘋果先通過愛爾蘭的公司,後通過英屬小島澤西島,耐克通過荷蘭的公司,找到了稅務極小化,利潤極大化的辦法,從而逃避了數以億計的歐元稅務。這裡讓我們集中分析一下蘋果是怎麼“避稅”的。

在歐盟成員國裡,愛爾蘭的公司所得稅稅率最低,目的是要吸引更多的外商到愛爾蘭投資。蘋果公司利用愛爾蘭的低稅率避稅,已經很多年了,2013年,蘋果利用愛爾蘭避稅的行為受到歐盟的嚴厲打擊,蘋果後來在英屬小島澤西島,“找到了保持超低稅率的新辦法”。

澤西島又名玳瑁洲,不是美國東部的澤西城,它位於英國與歐洲大陸之間的英吉利海峽,是英國三大皇家屬地之一,也是一個離岸避稅天堂。蘋果這家設在澤西島的這家公司,是個空殼公司,也就是說,它甚麼業務都沒有經營。

蘋果是一家美國高端科技跨國公司,子公司遍佈世界各地,可以說是無處不在。美國政府徵收的公司所得稅稅率為35%,而愛爾蘭的稅率只有12.5%,不僅如此,蘋果憑借其優秀的會計和法律人才,不但不必向美國政府支付5%的海外利潤稅。居然還能夠將其美國以外的全球利潤的所得稅繳納降到低至5%,有時更低至2%。蘋果聲稱,這是合法避稅,完全沒有逃稅的嫌疑。

2014年以前,蘋果利用“轉移定價”的方法,把美國以外其他國家的營業收入都歸為愛爾蘭公司所有,因為愛爾蘭的稅率很低,蘋果得以避開許多稅務的繳納。因為這種“避稅”行為,蘋果接到歐盟一張145億歐元的罰單。另外,2013年,歐盟給愛爾蘭施加壓力,要愛爾蘭修改相關的所得稅法律條文,不讓跨國大企業得以利用之,使到所得稅的繳納極小化。2014年,愛爾蘭修改了有關的所得稅條文,蘋果知道,要使所得稅的繳納繼續極小化,必須撤離愛爾蘭,另尋他處。蘋果通過咨詢百慕大的法律事務所阿普比,選擇了對外國企業不徵收所得稅的澤西島,作為其離岸避稅中心。

蘋果最近辯護說,他們並沒有公司設在加勒比海,似乎是說他們沒有把公司設在避稅天堂,只是他們沒有說出,他們把公司設在了英吉利海峽的澤西島,一個沒有多少人知道的小小的避稅天堂。天堂文件中的郵件還透露,對於此事,蘋果要求阿普比嚴守秘密。

利用愛爾蘭的公司來避稅,和利用澤西島的公司來避稅,是不同的兩種避稅,不過,他們之間有一致的地方是,必須讓愛爾蘭或澤西島的公司擁有蘋果公司研發出來的核心技術的專利權,那麼在全世界不管那個地方的蘋果公司賺到了錢,都必須付給愛爾蘭或澤西島公司一筆龐大的專利費。錢如果匯到愛爾蘭,因為稅率低,納稅也低,但是有據可查;錢如果匯到澤西島,因為是零所得稅,也就無需納稅,不過這是秘密作業,無據可查,因為蘋果的這家澤西島公司是個匿名空殼公司,外界不知公司的內情,澤西島也不會向外透露公司的真正老闆是誰。

全世界,避稅天堂何其多,他們協助的洗錢逃稅又何其多,全球離岸避稅天堂有數十個,屈指數來,除了我們熟知的巴拿馬、英屬維爾京群島、開曼群島以外,還有瑙魯、盧森堡、澤西島、根西島……等等,甚至在馬來西亞,也有一個叫納閩島(Labuan)的。

這些離岸避稅天堂存在已久,除了方便逃稅漏稅以外,也讓達官顯要,貪官污吏,走私者、毒梟等有地方清洗黑錢,匿藏黑錢。這些避稅天堂極需受到對付和取締,像老牌清洗黑錢的國家瑞士那樣,受到國際輿論的壓力,不得提供設立匿名空殼公司的服務。然而,多少年了,我們知道他們在那裡,光天化日之下,天天在做著那些事,卻沒有受到應有的對付與取締。(印尼星洲日報‧文:陳定遠(中國廈門大學嘉庚學院教授))

印尼星洲日報‧文:陳定遠(中國廈門大學嘉庚學院教授)‧2017.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