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健南‧新馬來西亞淪為空洞口號?

根據我的觀察,自509大選所促成的首次政黨輪替後,被希盟新政府一眾領導所最常高喊的其中一項政治口號肯定離不開“新馬來西亞”。

作為馬來西亞獨立建國超過60年的史無前例新聯邦政府,希盟欲以新馬來西亞願景,為馬來西亞人民打造新希望,策略考量上可說無可厚非。

問題是,卻始終缺乏一些實質性的核心價值和具體改革方向,畫龍點睛賦予新馬來西亞計劃一股更關鍵的靈魂內涵。

以行動黨為例。其精神領袖林吉祥所主張的新馬來西亞論述,至今依然含糊地停留在國家體制、結構和司法改革等含糊、空泛概念。而且更傾向於其相對狹窄的政黨議程,藉此新馬來西亞願景為該黨換取更長的執政時間。

而該黨秘書長兼財長林冠英就更不用說了。連在事關重大的《消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國際公約》(ICERD)方面的立場,也不敢堅持本身一貫鬥爭方向,而要以敦馬馬首是瞻。把該黨過去1960年代的“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和《文良港宣言》等理念統統拋諸腦後。

而首相敦馬究竟在新馬來西亞願景方面又有甚麼看法?

先看看他早前於9月28日在聯合國代表大會公開辯論的部份演講詞第7和8段落:“一個新馬來西亞在今年5月的第14屆大選後崛起。馬來西亞人民決定更換他們自獨立建國就掌權至今長達61年的政府。我們做到這點,因為前朝政府涉及仇恨政治、種族和宗教偏差,還有廣泛的貪污腐敗。整個政權更換的過程在民主情況下達致,沒有暴力或失去性命。

馬來西亞人民要一個捍衛公平、良好管理、廉潔和法治精神的新馬來西亞。他們要一個對所有人友善且不敵視任何人的新馬來西亞。一個維持中立和不結盟的馬來西亞。一個憎恨戰爭和暴力的馬來西亞。他們要一個根據是非對錯,自由表達本身看法的馬來西亞。一個根據互相尊重和共存共榮精神的新馬來西亞。我們相信合作的好處,認為一個繁榮、穩定的社區環境有助於我們本身的繁榮和穩定。

這個新馬來西亞將堅定地擁護由聯合國所提倡的國際原則。這包括真理、人權、法治、公平、公正、責任與問責,還有可持續性。在這方面馬來西亞新政府誓言簽署聯合國有關維護人權的其它核心文件。這對我們並不容易,因為馬來西亞是個多元族群、宗教、文化和語言的社會。我們將根據時間和空間讓大家自由地根據民主程序作出商討和決定。”

原本看似開了一個好頭,展現政改決心。誰知回到馬來西亞面對國內政治現實卻變得虎頭蛇尾,聲稱馬來西亞幾乎沒有可能簽署ICERD,並把責任推給巫統。

是否一定要簽署ICERD,才能締造一個新馬來西亞?

我認為,ICERD未必是打造新馬來西亞的全部。卻是關鍵的核心基礎。

尤其是針對引起最多話題且最直接彰顯我國土著特別地位的馬來西亞聯邦憲法第153條款。我必需強調,它並沒有牴觸有關ICERD精神。反之,根據ICERD的第2(2)條款,類似的特別保護特定族群政策是被允許的,倘若是建立在讓他們享有充足和公平的人權基礎上。而且,在相關宗旨達成後,有關特別保護措施不能被繼續維持,並給予不同族群不平等對待。

因此,其實這種有關馬來西亞土著保護政策理應有個推行期限的論調,早在獨立建國草擬憲法和1970年代敦拉薩推行新經濟政策的年代,就曾多次被多方提及,可說跟上述ICERD精神不謀而合。

最重要的,連上個世紀因為實施種族隔離政策而多年來背負著國際社會罵名的南非,也早已於1994年簽署ICERD。

所以,新馬來西亞豈能不與時並進,而永遠停滯不前活在1970新經濟政策年代?

豈能繼續因為賣手機、賣啤酒、賣漆掃等芝麻綠豆小事,而擦鎗走火點燃種族或宗教衝突的火苗,深陷相互歧視、猜疑和誤解的泥沼中?

這種根深蒂固而沒有期限的保護政策,對那些土生土長卻無法享有平等地位的非土著國民,乃至土著本身的競爭力,還有國家團結而言,都不見得會帶來任何助益。

當然,欲打造新馬來西亞的其它政改條件,包括要捍衛反貪會的獨立性、確保政黨輪替的持續性和落實地方政府選舉等。我們必需以超越政黨的宏觀格局看待,才能真正朝向一個符合馬來西亞國民整體和長遠利益的新馬來西亞里程碑。

印尼星洲日報‧文:吳健南(執業律師)‧2018.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