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關係變動下的東盟立場

過去的一週,第33屆東盟峰會及東亞領導人合作系列會議在新加坡落下帷幕。

自從有了10+3的框架,東盟為中、日、韓三國的區域和平與安全算是盡了綿力,不僅如此,東盟的穩定性也為東亞共同體的建構做出貢獻。不過,東盟內部的分歧也一直備受爭議,尤其是在歐盟分裂危機的籠罩加上中美貿易關係發生變化,東盟今後會採取甚麼樣的應對措施,在國際社會受關注。

美國與中國從沒有放過競爭主權東盟的話語權,兩國的領導人在出席這一屆的東盟峰會上毫不遮掩的推銷各自的區域戰略,而這一次,美國副總統彭斯在峰會上暢言以印度洋—太平洋為範圍的“印太戰略”,想當然爾是為了應對中國在亞洲提倡的一帶一路戰略,因此,引起中國與西方的媒體在此事上爭相分析中美博弈及東盟的傾向,其受關注的程度已不亞於南中國海的課題。

事實上,東盟以不干涉國家主權和承認各個國家的利益差異為宗旨之下,尊重每個國家的發言權,也從來不會以少數服從多數為原則發佈宣言,這一點未曾改變,因此,東盟自然不會通過宣言展現支持中國或美國的貿易決策,這一點與處理中美在南中國海的博弈課題相同,東盟只著重強調的是和平解決紛爭,並且在平衡戰略之下,不會有一方更佔到便宜。

相較於歐盟與美國因有共同的價值體系而容易產生親近的合作關係,東盟獨特的一面是有些成員國在政治上遵循英美體制,文化社會卻與中國文化親近,這是促成東盟可以長期在中美之間維持中立的因素之一。

然而,東盟與歐盟最大的差異還是主權讓渡的層面,歐盟是以“超國家”的概念發展區域一體化,而東盟成員國則是以不削弱國家主權為原則之下發展一體化的項目。簡言之,歐盟的成員國不但在經濟方面取消國家之間的經濟壁壘,也在安全及移民等法律及規則方面讓渡主權,予以歐盟制定超越國家利益的政策。

但對東盟而言,本身的局限並不僅是各國經濟水平之間的差異,多元民族及不同的政治制度衍生的整合問題也是影響一體化進程的主要因素。此外,基於各國的經濟、政治、軍事實力參差不齊的因素,強制各國讓渡主權予以東盟,更加是不現實和不恰當的做法。

因此,在東盟領導人看來,歐盟分裂危機的部份原因存在理想化主權讓渡,故從一開始,東盟並沒有直接複製歐盟模式,乃是以瞭解自身區域的多元特色以及多元特色帶來的一體化局限,漸進的推動各國合作,雖然這種方式導致進程慢了很多。

然而對當前的東盟來說,一體化還不是最大的挑戰,就在大國關係發生變化及英國脫歐後可能帶來區域秩序變化的背景之下,東盟已經被推到另一個擂台上,被迫重新思考外部環境的挑戰,但是東盟當前還是必須以團結為主,以免成為大國博弈的工具。尤其近年來各國的政治變動大,國內派系對立容易成為大國拉攏以交換支持的籌碼,故此,東盟成員國也應體認在一方面仍然可以維持開放性的態度與不同經濟體及不同政體的國家發展多邊合作關係,一方面則應避免掉落“選邊站”的陷阱。

上述的觀點或許保守,不過對東盟而言,如果不能擺脫捲入國際紛擾的陷阱,其一體化的目標可能也是遙遙無期。

印尼星洲日報‧文:黃婉瑋(自由撰稿人)‧2018.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