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龍‧中華民族特質——寬容和平、不信“宿命”

最近友人傳來網絡文章,話說美國哈佛大學神學院教授大衛.查普曼在一次演說中,引述多個中國神話故事,說明了向自然界與人為不平等的“抗爭”是中華民族的特質。我查了資料,有人說哈佛大學沒有大衛.查普曼這號人物;但這篇假人物、真文章卻貼切的用神話和傳說,道出了中華民族不輕易向“宿命”妥協;這與西方神話將災難、文明和進步都歸於上天,是有那麼一點不同!

“宿命”?簡而言之,就是“命運”!“宿命論”(Fatalism)者,凡事相信命運,認為凡事都由老天安排,橫財或橫禍都是天意,沒有“人定勝天”這碼子事!

依據維基百科資料,包括美索不達米亞、古巴比倫、古埃及、古希臘、古羅馬等文明,普遍相信人的“命運”是天注定的,人類基本上無法改變;所以西方的傳說、神話和信仰,都與命運畫上等號!

中國人也迷信,但當事情倒霉到極致時,卻有不向“宿命”低頭的民族特質,遭逢絕境,就會發揮“人定勝天”的毅力!這句話起源很早,在“東周列國志”中,西周尹國國君尹吉甫就說:“天定勝,人定亦勝天!”尹吉甫也是周宣王(卒於公元782年)時期的朝臣,借此推斷,中國人大概早在2800年前就有了人定勝天的想法!

中國和西方文明對宿命或自然災害的看法有何不同?就說人類文明進步里程碑之一的“火”吧!在西方傳說中,“火”是上帝賜予的,或者是普羅米修斯偷來的!但中國上古神話可不這麼想;“火”?是燧人氏在商丘(今河南省東部)最早發現鑽木可取火,距今約1萬7500年。中國“取火”不靠上天,而是有姓有名、有年代、有地點的傳說!

再說“水”,當遠古的大水患來襲時,西方人選擇進入“諾亞方舟”避難!中華民族則是勇敢的向惡水挑戰!《史記卷二.夏本紀》提及鯀與禹父子二人,前後治黃河水22年。在大禹負責治水的13年間,先歸納父親鯀治水9年(以圍築河堤為主)的失敗經驗,改以疏通河道、開渠排水,引水入海而取得成功。千百年來,黃河氾濫,中華民族沒有逃避遷移,也不低頭,而是繼續留在原地治了他,再與惡水共存。同樣的,2270年前,秦國蜀地太守李冰,也曾用科學的方法建設“都江堰”,治了岷江惡水!《史記.河渠書》有載:“蜀守冰、鑿離碓,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都江堰至今依然發揮了春季引水、夏季疏洪的功能,成就了“天府之國”成都!

其他中國古代傳說,如出自《山海經》的〈夸父追日〉、〈精衛填海〉、〈後羿射日〉;以及出自《列子.湯問》的〈愚公移山〉,都在在說明了中華民族遇到困境時,敢向命運挑戰的特質,挑戰的對象即使是天上的太陽,或者擱在眼前的巨山!

除了不向“宿命”低頭,中華民族另一個本質就是不具侵略性、主張“寬容和平”。秦朝一統天下之後,2200多年來,除了元朝蒙古族西征外,所有的戰爭幾乎都是在今天中國大陸的版圖內開打。

從秦朝至明代的1700多年間,各朝代也曾經有過國力鼎盛的時期,但卻以“和親政策”取得和平;或者乾脆築長城抵禦外族,從沒想過舉兵開闢疆土!

明朝永樂至宣德六年,鄭和七下西洋,但也僅止於宣揚國威;這與西方列強,如大英帝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進入他人領土時巧取豪奪,是截然不同的!清末以後,中國基本上是列強欺負的對象,從來沒有主動發動過一場戰爭,這就是中華民族的寬容與和平!

今天的中國強盛了,很多科技與資訊技術已經引領全球;2017年GDP(國內生產總值)超過12兆美元(美國逾19兆美元);中國GDP約為美國的63%,相較於2016年的60%,增加3%。如果以每年3%的速度追趕,“甲方追上乙方”是指日可待的事,可能不需要10年!所以,特朗普上任以來,貿易戰、外交戰、經濟戰,矛頭都指向中國,他氣急敗壞、荒腔走板的演出,我相信只要他在位的一天都不會消停!

美國霸權對中國及中方企業的窮追猛打,中國官方發言人多次在不同場合,都鮮明的表達了中國人不會主動向美國發起任何形式的對立,但會做必要及維持尊嚴的“抗爭”!這就是中華民族的特質!

回頭看看本地,華人也具備了同樣的特質。百餘年來,華人不靠施捨度日、不向困難低頭、對族群間的不平等待遇也表現得寬容;雖然有些迷信,但不相信命運能主導一切!彼此心中很清楚,人助、天助、不如自助;一切必須靠自己;今天的成就得來不易,所以更懂得珍惜。

本地華人珍惜傳統文化與華文教育;1962年,60所華文獨中寧願放棄政府經費補貼,前輩的勇氣,使得獨中華文教育得以保存至今。

承不承認統考文憑?那只是爭取“受教者”的公平正義,對我個人來說“無關緊要”。如果承認的背後隱藏“但書”,對華教發展反而是傷害!

幾十年來,華人從不對“馬來人特權”有過質疑;包括土著購屋享有“土著優惠”、包括雖然已經取消,但卻換湯不換藥的馬國教育“固打制”!這些我們都習慣了,環境讓我們更瞭解“授我以魚,不如授我以漁”的道理,只有自立自強,路才能走得更遠!

我相信,中華民族的特質——不信宿命、寬容平和,可以千古傳承!

印尼星洲日報‧文:陳芳龍(管理顧問)‧2019.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