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威‧朋友都去哪了?

中美貿易摩擦至今已持續一年有余,就當前局勢而言,各界不看好雙方能在短期內握手言和的結局,反而是緊張局勢升級至貿易戰的可能性更大,情況失控的機率日趨上升。

就在不到兩個星期前,正當各界看好雙方能達成協議為兩國貿易摩擦降溫時,美國指責北京在中美貿易談判中反口撤回此前作出的關鍵承諾,導致談判難產之余,兩國也再次相互加征關稅。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17日刊登一篇社論,指當前局勢顯示出中國已經失去了在華府的所有朋友。

一般而言,當兩國關係陷入緊張時,無論情況再糟糕,只要還沒搞得兵戎相見,一般的做法是,雙方都會各派代表進行協商“滅火”。順帶一提,這個滅火團隊可以是政府間的“第一軌外交”,也可以是非官方、民間形式為主的“第二軌外交”。中美經貿高級別磋商談判本月已來到第十一輪,至今雙方大多數以“第一軌外交”的形式進行協商,即以中國副總理劉鶴為首的中國代表團對上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和財長姆欽。

雖說“第一軌外交”屬政府間的直接交流,一般化解危機的效率也頗高,但礙於這也是雙方溝通的正式渠道,必須拘禮,因此受到許多規定和准則的約束。反觀較為非正式的“第二軌外交”較為輕鬆,最重要的是雙方的壓力較輕,且沒有政治包袱,政治對抗性幾乎為零,這樣反而能能取得出其不意的進展。上世紀七十年代的中美乒乓外交,以及前NBA球星羅德曼成了此前看似不可能交好的特朗普與金正恩的非官方特使,最終促成特金會。而中美兩國目前缺乏的,正是忽視了“第二軌外交”在中美貿易談判的作用。

除此之外,文中也提到,從美國前總統尼遜1972年成為了首位訪問中國大陸的在任總統,到後來的卡特總統與中共建交、老布什總統在天安門事件後仍與中方保持對話,再到克林頓總統支持中國加入世貿組織……這些都反映出無論共和黨或民主黨均致力於改善華府與北京的關係。只不過在特朗普總統任內,這種默契已經慢慢被斷開,就連一般愛和總統唱反調的民主黨也默許特朗普對華強硬。這一罕見的跨黨支持,確實讓人猜測北京在華府核心圈已無朋友。

“出外靠朋友”這句話確實一點也不假。不過,要說中國已經失去了在華府的所有朋友,我認為特朗普政權的核心圈容不下中國朋友更為貼切。如今在華府掌管要職的不是鷹派人物,就是特朗普“美國優先”政策的追隨者。

或許目前北京能夠做的是,仿效奧巴馬政府對朝鮮實施的“戰略容忍”,避免與美國硬碰硬,並在同一時間鞏固自己的底蘊。北京必須認清美國的影響力仍當今世界之最的事實,無論是在政治、軍事、經濟、技術、文化輸出等領域,美國依然所向披靡。如果中方決定硬扛到底,失去這個“假情假意”的朋友事小,但多了個真正的強敵才是最可怕的。

印尼星洲日報‧文:張家威(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國際新聞組記者)‧2019.0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