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市撤資非關經濟不景

說來諷刺。10年前左右,當進駐本地的霸級市場分行越開越多時,許多傳統雜貨店紛紛抗議這些霸市,讓他們經營了數十年的小生意快撐不下去。

競爭的壓力千斤重,傳統雜貨店每看到霸市丟價時,就要跟著去霸市搶貨回店賣。小商家似乎只能看霸市的臉色吃飯,處境堪憂。

可能是礙於道德壓力,或算是企業的社會責任,那時候的霸市就有和政府推行轉型教育工作,讓傳統的雜貨店轉向現代化,但是收效不大。畢竟也不是每個小商家有本事讓自己的商店現代化,要拿出一筆錢做裝修,還無法預知回收會有多少,不是很多人舍得丟下這筆錢。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當全部人都以為霸市會一路領風騷之際,近日陸續傳出來自英國的特易購(Tesco)計劃撤出馬來西亞和泰國市場,再加上馬來西亞雪蘭莪州八打靈再也Jaya Shopping Centre的Cold Storage近日結業,讓人感嘆經濟不行,也被反對黨拿來大作文章說希盟不會處理國家經濟。

經濟下滑,確實是事實,但是說因為經濟大環境不景,外國霸市才要撤離,這點實在說不過去。先看泰國,泰國人口比馬來西亞多好幾倍,內需強勁。在泰國,特易購(泰國的特易購稱Tesco Lotus)大大小小加起來約有2000間分店。大的就如我們的特易購霸級市場,小的就有如林立在大街小巷的便利店,但是奇怪的,為甚麼也無法經營下去?

問到泰國旅行的外國遊客,出境之前如果要掃貨,通常會去哪裡?基本上10個裡面,都有10個回答去Big C,而不是特易購。而無論早晚,還是公共假期與否,Big C的人潮是非常驚人的,而且以來自五湖四海的遊客占多數。兩間店賣的東西,有些真的很大同小異,但特易購在外國遊客眼中就是熱不起,所以就被比了下去。這是不是人家說的,搞零售的過江龍鬥不過地頭蛇,就不得而知了。

再看本地的例子。前幾年,當法國的家樂福(Carrefour),決定撤出馬來西亞市場時,分別把業務賣給了永旺(Aeon)和本土賣場NSK。我舉一個親身例子好了,位於馬來西亞雪蘭莪州哥打白沙羅的家樂福於2010年開張時,基本上我從未看過停車場爆滿的情況。有人說是因為地點不佳,附近又有幾間霸市競爭。好了,這個門市當然也經營不下去,約一兩年前轉手給NSK。從開張的頭幾個月,停車位一位難求,到了現在,停車場還是每天幾近填滿的。這難道不是又一個過江龍鬥不過地頭蛇的例子?商場每天人潮滿滿,誰還會說是經濟大環境的問題?

霸市雖然有賣家電等其他非日用品,但基本上賣的還是以涵蓋衣食住行的日用品居多。

這類東西,無論是經濟景氣與否,消費者還是非買不可,最多也是少買,沒可能完全不買。有人說霸市因為面臨電商的衝擊而撐不下去,這也說不過去。在好幾年前,如特易購已有自身的網站讓消費者訂購並把貨物送上門。較後,在電商賣場如Lazada和Shopee開始火紅後,特易購也有進駐,其對手Aeon Big在不久前也進駐Shopee,門市和網路生意兩邊包辦,難道那些住家式的電商,沒有被衝擊?

個人覺得,外資霸市在本地經營不下去的原因是,除了本土的迷你市場迅速崛起之外,還有一點是,霸市賣的肉類、蔬菜、水果,不是很新鮮,導致許多有家庭的消費者不能一站式的完成購物,才是其中一個主因。所以我之前舉的家樂福轉手給NSK的例子,為甚麼一轉手後,生意直接火紅。因為那一區,完全沒有一家能提供品類繁多,而且新鮮的蔬果和肉類,NSK就剛好填好了這塊缺口。

況且,也有人投訴,這些霸市走進電商市場,因為其品牌關係,消費者也很期待的認為他們的發貨會非常神速,結果還是讓他們失望。在這種情況下,霸市因為入貨數量極多的利基,已被慢的發貨速度消除,在電商市場也得不到甚麼好處。

霸市包羅萬有,但驅車前去,要一定的距離。迷你超市,轉角就遇到一個,基本必須有的貨都備齊,很快也很方便的就滿足了客戶的需求。在這個時代,小刀也可以鋸大樹。有時候商家結束營業,純粹可能是自身的經營出了問題,非關景氣。

印尼星洲日報‧文:郭健平(自由撰稿人)‧2020.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