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上一代的框框

經常聽到長輩說:現在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一點肮髒就生病,一點責罵就挫敗,一些壓力就選擇逃避,一跌倒就大呼小叫。好像衛生紙般,一沾水就融,一撕就裂。然後,把當下孩子的特質,以擬物的修辭,形容成草莓族、豆腐族。

我也有孩子,我也當然能體會,孩子都是父母手心裡的寶。保護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減低孩子的苦痛,也是父母萬分樂意之舉。

為了保護孩子,當然要教導他們分辨危險的事,再限制他們別參與。為了減低孩子的苦痛,當然要趁他們還小時,給予他們完整的栽培,以在未來日漸困難的學習,或競爭愈加激烈的社會裡能從容面對。

一代不如一代,基本解釋為,下一代的各種表現不如上一代的好。各種表現,包括健康與體力、對壓力的抗性、對操守的把持,及常識的量。這嘛,我倒能理解,但卻又為此打抱不平。因為,讓孩子太養尊處優的,就是父母或家中長輩自己,挨著罵的,卻是孩子。

與其糾結於一代不如一代,倒不如思考如何突破上一代的框框。下一代與上一代,雖然活在同個時間與空間里,面對著的,卻是大不同的生活。所以,每一個下一代,不能完全複制上一代的價值觀。每一個新生代,都必須突破上一代的框框,都必須找到與當下社會共榮的平衡點。

不管是哪裡一個年代,我們都不能過度要求孩子溫馴聽話,也不要把自己的一套盲目的套在孩子身上。過度溫馴,那會好像羊圈裡的羊群般,成堆的圍在一起,看似安全,但卻毫無抵抗之力。要孩子完全遵循自己的一套,那會好像井里的青蛙,看不到四季更變,與世界脫節。

看,如果當年萊特兄弟聽從長輩的話,別再發甚麼白日夢了,飛機的發明會遲了很多很多年。如果當年特斯拉聽從前輩的話,別與勢力抗衡,交流電不會被發明。

如果幾萬年前的洞穴人聽從父母的話,別去做危險的事,乖乖躲在洞穴里,現在的大廈都反著蓋。如果所有的孩子都聽從大人的話,這世界,會停留在那裡一個時代?所以,不管是哪裡一代的孩子,都要多少,保留叛逆的一面。那叛逆,包括敢於挑戰長輩設下的約束。

看,如果當年司馬光不夠膽,不夠快,沒把缸給砸了救人,哪有讓人津津樂道的道德故事。若當年李白不夠浪,不夠野,哪有千古流傳的詩詞。若當年的秦始皇不夠硬,不夠狠,哪能初並天下,哪有氣勢磅礡的萬里長城。

這年代啊,我們還能要求他們一定要上大學?不不不,技職課程若能連接孩子的興趣和就職專業,那也很好。我們還能要求他們別一直跳槽?不不不,多做嘗試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我們還能要求他們穩穩做個打工仔就好?不不不,這是創業的黃金時期。

這年代啊,長輩們該做的,是教導孩子們正確的道德價值觀,確保他們的所有對是非對錯的分辨,對行為的表現,與對規則的挑戰,都以道義為出發點。那包括,不損人利己,不及時行樂,不敗壞風氣。孩子們不聽話,沒問題的,只要不觸犯法律,不敗壞道德,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剩下的,我們就開只眼閉只眼吧。

每一個下一代,都是推動人類發展的一代。

印尼星洲日報‧文:陳勝強(馬來西亞南方大學學院企業與管理學院助理教授)‧2020.02.22